1-1假定您是站出來在蘇格拉底申辯後,聲援這位哲學家的公民,自知將同樣面對充滿敵意的同胞,您會說甚麼?
公民們,在表決之前,我懇請大家先行思考身為雅典公民的我們,因不同於其餘各個城邦而引以為傲的精神究竟是什麼?
我當然明白今日各位先生們對於蘇格拉底的憤怒,以及判處其死亡的決心,然而在決定之前我們是否應該基於尊重、公正且客觀的角度,仔細聆聽蘇格拉底的辯詞,在我聽來,蘇格拉底所提出的證詞都予以有據,他清楚地點名各種指控、各種時間點,以及各個能證明其所言非假的證人們,以上的證據若有絲毫破綻,相信我們之中的一份子一定會挺身而出阻止蘇格拉底的大放厥詞,於是姑且假設他的確是受到誣陷的,即便我們再不願相信,在這樣的前提之下我們仔細思考他所提出的每一個論點,許多時候人們難免犯錯,可能因笨手笨腳而出了點錯,也有可能因一時舌頭打結說錯了話,又或者是弄錯了以為是事實的誤會,而只要讓身邊孩子撞見了以上情況的發生很難會有小孩不加以取笑的,於是我們會忍不住感到難堪,給自己找理由找台階去掩飾許多錯誤,我想這麼說大家應該都能同意,如果身為一般人的我們都會因小事而有錯誤,那麼我們又怎麼能確定蘇格拉底所言許多詩人、政治家不會再其擅長的領域犯下差錯,有所誤會?
而正如蘇格拉底所言,許多具有專業技藝的工匠因其專業而聲稱其對於該領域有完善的了解,這不也是身為成年人的我們經常對孩子們說的言論嗎?總是認為孩子還小自己經歷的多,因此肯定比他們更具有完善的了解,但身為成年人的我們捫心自問,我們是否果真如此?
事實上,蘇格拉底進行的行為並非一種罪惡,正如他的辯詞,倘若他進行了任一種邪惡,無論是欺瞞誘哄又或是勒索威嚇,今日的他並不會如此一貧如洗,從事這樣的行為他並沒有從中獲得金錢及名譽,然而他卻堅持他如此的行為便是出自於神的旨意,是他的義務,即便犧牲了我們如此看重的生命他都在所不惜,如果這樣還不能稱之為虔誠,那麼我實在無從得知一個虔誠的人應該要做到怎麼樣的地步,倘若各位先生聽了方才蘇格拉底與美勒托的應答,我想各位都能發現美勒托先生話語中的矛盾,因而同意我所說,既然如此,我們又憑什麼指控蘇格拉底不相信神呢?
身為曾經的五百人議會議員,由蘇格拉底不顧眾人反對,堅持遵守法律,反對不法判決的行為,我相信蘇格拉底對於雅典公民身份存在著一定的榮耀,且由前述我所秉持的立場,蘇格拉底所從事的行為並不是一種罪惡,他不過是個好奇的平凡人而已。
因為好奇因此把人們最真實的疑惑張揚了出來,大聲地詢問他所疑惑的任一切事物,青年們之所以圍繞在他身旁也不過像孩子一般的存在,想看著成熟、專業的各位先生們會如何以其專業、擅長,且認為其完全明白的某方面知識回答而已,我們都該面對自己的不足,今日有著蘇格拉底的存在,因為他這麼多人認為其受到了藐視而感到不滿,但暫且讓我們放下憤怒,不可否認的,我們的確無法回答他每一個問題,只有承認我們的無知雅典才能真正進步,我們引以為傲的民主精神不也是如此嗎?
因為有著疑惑人們得以相互討論,透過不同於自身的言論我們得以檢討自身,經過包容而趨向成熟,並且透過這樣公民直接民主的方式達成共識,倘若我們今日將蘇格拉底先生盼以死刑,便是將刺激我們保持疑惑、面對無知的催化劑永遠剔除,這麼一來我們連疑惑的權利都失去了,與其餘不自由受寡頭政治領導的城邦有何差異?又憑什麼自傲地大聲詔告自己的雅典精神呢?
1-2假如您是克里圖,會贊成蘇格拉底的決定?
假如我是克里圖,我無法贊同蘇格拉底的決定。
我不像蘇格拉底一樣是個哲學家,無法聽見神的旨意,因此我無法想像沒有聲音阻止我死亡的感受將是如何的美妙且值得期待,我所能想像到的是失去一位時刻提醒我們面對無知的智者將會是怎樣的徬徨,我們明知道世人對於他的指控是錯誤的,一切都是謊言,然而他卻因著神的旨意對世人的無力且對於不願破壞法律的堅持,欣喜而不帶遺憾的決議接納死亡,並且期待與假定存在的傳說中偉人對答將會獲得的種種樂趣。
而正如我上述所言,我並非哲學家,我只是一介再平凡不過的一般人,因此我懼怕世俗的死亡,我不願承擔一切的罵名,儘管我知道自己所做的都是正確的,我明白蘇格拉底會因為他的真理而在別的地方受到歡迎,因此我絲毫無法認同他不為自己的生命做出任何的挽留,反而對死亡抱持著期待,這難道不就是使那些自以為正確的愚昧之人快意的行為嗎!
然而我無法說服蘇格拉底為真理留下,也無法反駁蘇個拉底堅持的論點,因此我只能選擇尊重,我猜想他或許是對的,但卻無法反駁心中那股負面的情緒,我始終認為他離開是自私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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